法王新闻 | 2001年05月

法王接受《時代雜誌》專訪

日期:2001年05月10日
地點:印度 達蘭沙拉 上密院
媒體:時代雜誌(亞洲版)
記者:邁可法德士(Michael Fathers)

十六歲的鄔金欽列多傑(在他十五個月出離西藏之前是西藏宗教界最高的領導者),到印度會合尊貴的達賴喇嘛之後第一 次公開講話。他是大家熟知的第十七世噶瑪巴──可能是尊貴的達賴喇嘛的繼承人。4月27日這位年輕人在記者會中展現了他的人格特質。兩天之後,他和時代雜 誌南亞總負責人邁可法德士(Michael Fathers)暢談他的成長,對父母的思念,以及對繪畫、音樂的熱愛。摘要如下:

問:你打算什麼時候回西藏?

法王:我以難民的身份來到了印度,不打算回去西藏,除非尊貴的達賴喇嘛回去。我會和他一起回去。

問:中國政府說你離開寺院去印度是為了取回代表噶瑪巴的黑寶冠和法器,他們說這是你留下的信中所說的。

法王:我是留下了一封信,我很清楚知道內容是什麼,是我自已寫的。信中我說我離開的理由是長時間以來,我堅持並重復的請求准許我在印度的老師們來到我身邊,但被拒絕了。信中完全沒有提及黑寶冠的事,把它帶回中國去做什麼呢?戴在江澤民的頭上?

問:你有沒有想和達賴喇嘛一起工作推動西藏獨立?

法王:西藏出名是因為它的宗教傳統和文化。因此我的責任是盡我一切的力量來支持宗教和文化。我如此做,我會給西藏人民和西藏的處境帶來利益。我相信我會盡一切力量協助尊貴的達賴喇嘛。

問:在中國的統治下你擔不擔心西藏文化會消失?

法王:我對政治不熟悉。每一個國家都有它獨特的精神和文化傳統。如果情況發生,文化有被消滅的危險,我希望這種事永不會發生在西藏。

問:有人說中國政府在等達賴喇嘛去世,希望那時西藏獨立運動也就中止。他們就可以把西藏文化吸收到漢文化中?

法王:達賴喇嘛沒那麼老(他65歲),身體也很好。我經常祈請他長壽,我有信心他會和我們在一起很久。在這個期間中國的政治情勢可能會改變。至於對西藏的青年來說,我鼓勵他們專注於保護西藏精神和文化的傳統。

問:你希望西藏未來怎樣的?

法王:我希望看見非暴力的西藏,我們的精神和傳統價值受到尊重。我最大的心願是西藏和它的人民生活在和平的環境中。

問:中國想從你這裡得到些什麼?

法王:毫無 疑問,中國是有計劃 的利用我。我受到非常特別的待遇。不過我漸漸懷疑可能是一個計劃,想要利用我來分化西藏人民和達賴喇嘛。

問:中國有沒有給你任何壓力去認證班禪喇嘛的轉世(他十一歲,現在在西藏是最高位的僧人)?

法王:並沒有給我什麼特別的壓力去支持他。但是我被邀請去參加他的圓頂儀式和 受戒儀式。

問:童年的生活是怎樣的?有沒有想到過你是高僧的轉世?

法王:我記得我父母對我非常尊重-我並沒有靠自已累積很多的經驗。五歲時進寺院,之後我非常專注的學習佛法,那時並沒有什麼特別的事讓我知道我的身份。

問:到印度後,你最懷念什麼?

法王:我來印度的原因很重要……不過我常想到我的父母,我想念他們,我也擔心我那個地區的人民(東藏區)。

問:你在西藏時的生活和在印度有沒有不同?

法王:是有些不同,這很明顯。印度是一個不同的國家,有不同的法律和不同的風俗習慣。最大的不同處是,我感覺在西藏時心比較敏銳,而在印度時我的心較不清淅。我想可能是氣候的原因。

問:你會不會擔心這事?

法王:有時候我對心念不夠清淅會覺得不舒服。但如果我到外頭走一會,就會有所改善。

問:你有沒有被困在這裡的感覺(他被限制在一個空的小寺院中)?

法王:是有受到限制的感覺,不過印度政府決定給我政治庇護資格,並且允許我去佛聖地朝聖目前情況已有改善。如果依這個趨勢發展,我的願望即可以達 成。所以我把這裡當作暫時的地方。這裡是不怎麼方便;好像一個旅館,這裡到底不是屬於我的傳承(噶舉派)。(此寺院是西藏佛教尊貴的達賴喇嘛格魯派的密乘 學院-上密院。)

問:你最喜歡什麼活動?

法王:繪畫、詩和音樂──我對它們同樣的喜歡。我畫人物。我的畫沒有特別的象徵什麼,我只是描繪我當下所見的。

問:這包不包括你的聖觀?

法王:是的。

問:你有沒有學習非宗教性的主題?

法王:在印度沒有,但是在西藏有。我沒有讀政治或政治科學。不過我學了一點西藏歷史和數學;傳統西藏數學,它包括天文學和現代數學。我沒有再繼續學 數學,因為在一個階段之後,你不需要學那麼多,我不怎麼喜歡會計學,我也不喜歡數錢,有人替我做,所以我根本不用去試。

問:你是不是要扮演一個調適西藏傳統文化和宗教來適應現代需要的角色?

法王:兩方面都很重要,傳統的知識和方法是很珍貴的,同時,他們需要以適合現代人和對現代人有效的方式來表達,我們正在累積這方面的知識。不是選擇一個排除另外一個,而是需要結合它們,我是嚐試這工作的人之一。

問:你用不用電腦?

法王:是的,我用。

問:e-mail?

法王:我不會用e-mail,我也沒有需要用e-mail。目前沒有網路連線,雖然我希望以後會有。

問:你對噶舉內部分裂和另一位噶瑪巴有沒有擔心?

法王:我是有一點擔心,因為它影響佛教的法教和佛教的法教的生存。但是我隨時都為每一個人的福祉祈願,不會刻意去區別哪些人是屬於我這邊的或其他的。

問:夏瑪巴(一位噶舉高僧,他不承認這十六歲的喇嘛是真的噶瑪巴,並指派另一人為噶瑪巴)說你是中國派來的?

法王:直到現在,我一直盡心力以適當的方式來處理此事。我不想作任何憶測,那只會讓事更糟。

問:你是不是真的噶瑪巴?

法王:噶瑪巴的認證不是經由公開選舉或 各團體的辯論而決定的。前一世噶瑪巴的預言是唯一作決定的根據。

問:你生命中最快樂的時光?

法王:大概是我的童年吧!當我還住在出身地的時候,因為那時我很自由,沒有一個大喇嘛的頭銜。和現在相比,我生活在此頭銜帶來的責任之中。雖然那是極大的加持和榮譽,但也受到 了一些限制。